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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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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下的石桥  

2014-09-04 09:40:0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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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在襄阳“五七干校”的日子,是李世昌的一生中噩梦般的时期,和那个时代成千上万的知识分子一样,他无法逃避时代的悲剧,个人就成为了悲剧的主人公之一。

在无数个漫漫长夜,李世昌脑海里浮现最多的是他那青春活力、无忧无虑的大学校园生活、“文革”前他心无旁骛的画图纸、清丽而柔和的妻子的面庞、孩子可爱的身影,还有他们奶声奶气的叫爸爸的声音,这些画面中时而不时还有一张大眼睛,有些忧郁而又强颜欢笑的纯真朴实的面容,就像黑白照片一样,不断的在他眼前飞舞,撞击着他的头脑。

他一次一次的想忘记她,试图把对她的回忆扔出脑海,但是他都失败了。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对妻子的不忠,事实上他知道他有多么的爱她的妻子,他的妻子是多么的吸引他,他怎么样的对妻子一见钟情,这些年来,他们是多么的恩爱。恰恰就是这些,才使得他越来越清楚的意识到在年青的岁月自己是如何的伤害了张秀芳,对她的精神和情感伤害有多么深!那时自己的冷漠、疏远、在新婚之夜,在许许多多的夜晚,还有白天,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冷冰冰的对待她,而她,是对自己一往情深啊!为了自己又是北上,又是西行,还任劳任怨的替自己照顾了,埋葬了双亲,最后一个年近四十的单身女人,无奈只身到了北京。

这些过去的事情,就像一条凶残的大莽蛇,紧紧的缠绕着他的心,他的身体,让他感到压抑和窒息,身体好像也缩成了一团。随之而来就是强烈的愧疚和自责,他恨自己怎么那么薄情寡义,不近人情,就算是是让她生个孩子也好,也是对她一点点的安慰。可是那时候的自己是那么的执拗,那么坚信和坚持自己从书上看来的对于爱情的理解,他对张秀芳没有书上说的那样的感觉,所以他不爱张秀芳,因为不爱她,他对她作为一个妻子所做的一切无动于衷。

无论怎样,他都难逃愧疚和自责,所以他尽力的不愿想起她,逃避心灵的折磨,而她却总是出现在他脑海里,每当这样大的时候,他就暗暗下决心,自己如果有朝一日回到北京,就一定要找到她,看看她过得怎么样,他会全力给她帮助,以弥补自己对她犯一下的罪过,也好让自己得到一点安宁。

李世昌回到北京,他一直想知道这个给予他们家无私帮助的人是谁,也想感谢人家,但他无从知晓。

 一天他们所长叫他去办公室,碰巧军工厂的王厂长有事来找他的老战友,在所长办公室里,他们彼此觉得面熟,但是又不敢打招呼,所长给他们做了介绍,两人才猛然想起,怪不得面熟呢,以前早见过,好多年不见了,认不出来了。李世昌忙问起张秀芳怎么样,感谢王厂长接收了她,王厂长给他说了张秀芳的情况,李世昌安心了很多。

回到家,妻子和孩子都睡了,李世昌静静的坐在书房。他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取出一张照片,那是他和张秀芳的结婚照。那时他们多么年轻,张秀芳梳着两条班子,眼睛水汪汪,白里透红;自己带着眼睛,温文尔雅。岁月如梭,如今都年过半百了,已有华发生起。回想过去的日月,他在心里默默的说,秀芳,我对不起你!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李世昌穿着体面的西装,拿了一盒麦乳精找到了张秀芳你家。张秀芳刚刚退休,在家里擦桌子,当她看到李世昌的时,惊讶的盯着他看了半天,李世昌也仔细地打量着张秀芳。

“你回来了?平反了?”

“嗯。还好吧?
    “好着呐。你呢?”

“也好。”

“哦,我给你倒水。”

两个人就像多年分离之后重逢的兄妹,叙说了各自的经历。张秀芳要留下李世昌吃饭,说一会高小军就回来了,他们两喝一杯。

高小军看到家里的客人,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就是妻子的前夫,再看到他的五官和神态,和他见过的那个男孩那么的相像,他就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打过招呼,觉和李世昌相比,他有些自惭形秽,可是再一想,咱就是工人,有什么不好意思,也就释然了。

吃完饭,李世昌要走了,高小军拿出袋子,又装上半袋子多的大米,让他带回去,李世昌怎么拒绝都不行,就拿上了。

他到了家,把袋子交给妻子,妻子打量着袋子,问他是那来的,他就说了事情的经过,妻子哭了,他以为妻子生气了。

“这么多年了,我就是过去看看她过得怎么样?我曾经伤害了人家,你总得让我心里安宁一点吧!”

李世昌不紧不慢,既是给妻子解释,也是说了自己的心里话。

他的妻子停止了哭,呜咽还在。

“我不是这意思,我没那么小气。我认识这个袋子,好几年了,那个人就是拿这个袋子给咱们家送米送面的。难道是她在帮助我们?”

他的妻子完全停止了哭,惊讶的问。

“你不会搞错吧?,怎么这么巧?不过,咱在这也没什么老乡啊?”

他妻子再仔细看看那袋子,尤其是口袋边上的红补丁,“没错,就是这个袋子,因为袋子口有一块红色的补丁。”

李世昌百感交集,他心里暗暗的想,这是个多好的女人啊,自己年轻时那么的对不住她,要离婚,她就大义的离了;她一个孤身女子回到北京,工作,结婚。自己欠她多少啊!她又是默默的帮助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这份情,他这一辈怎么还啊!又怎么还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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