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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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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下的石桥  

2014-09-04 09:37: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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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岁月在流逝,每个人都在各自的人生轨迹上书写着各自不同的人生。

李世昌在西宁和他心爱也爱他的人结了婚,他们有了一儿一女。组织上因为工作的关系,一纸调令把他们一家召回了北京某大学。

那场持续了十年的风暴来了,这场风暴几乎影响了当时的每一个人,只是影响的程度不同而已。

李世昌作为京城的知识分子,反动技术权威,不可避免的遭受了冲击和折磨,最后他被送到了湖北襄阳的“五七干校”接受劳动改造。

吃完晚饭,张秀芳和高小军像往常一样出去遛弯,在厂门口遇到了王厂长,王厂长下了自行车,打完招呼,把张秀芳叫到一边,轻声耳语,高小军一脸迷惑,什么事还不让自己知道,神神秘秘的。

王厂长走后,看到张秀芳神色凝重,闷闷不乐,高小军小心翼翼地问她厂长给她说什么,有什么难事说出来,夫妻就是要同患难,共担当的嘛,不管什么事,他替她担着。听了丈夫这么说,张秀芳舒展了眉头,就说我说了你不许生气,高小军大度的说生媳妇生气,咋的都是自己的媳妇。

张秀芳就说刚才厂长说他听一个战友说李世昌一家子回北京了,在某研究所,现在情况很不好,李世昌被送到湖北襄阳的“五七干校”改造去了,家里只有他媳妇和两个孩子,组织还要求他媳妇和他划清界限,他媳妇家解放前是大户人家,她大学上完就工作了,完全不懂,也不会持家过日子,日子过得挺可怜。

高小军点着头,张秀芳说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一下下午,张秀芳请假没有去上班,她来到了李世昌工作的单位,一路打听找到了李家所住的大院。,那是个典型的四合院,他家住左边的两间房子,院子两边还有几棵石榴树,石榴已经有小孩拳头那么大了,院子里很干净。她看到两个五六岁的孩子在石榴树下玩耍,右边房门口坐着为老太太在做针线活。张秀芳就走到老人跟前问李世昌是不是住这,老太太操着浓重的河南口音警惕的问她是干啥的,打听人家弄啥哩,张秀芳忙说他是李家的老乡,就是问问,老太太看看张秀芳,似乎在确认她不具有危险,才说就是这儿,那两一男一女的孩子就是李家的,李世昌犯错误了,送到湖北襄阳的“五七干校”了,他媳妇不会过日子,一看就是小姐出身,如今可是落得丫鬟命,人常说凤凰落架不如鸡,唉!可怜了那两孩子,娃们有时吃不饱。张秀芳再看看那两小孩,确实干瘦,那个男孩还真像李世昌在私塾读书的时候,也是机灵干瘦的样子;女孩脸大,眼睛大,好像很懂事。张秀芳谢过老太太,心里五味俱全,匆匆离开了大院。

 

两个人的日子简单而甜蜜,高新军的衣服也干净,人也精神了,张秀芳在女人的好时光里享受这迟来的,却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家庭生活。可是从看过李世昌的孩子回来后,她总是有些心事,大大咧咧的高小军看到媳妇有时有些不高兴,也不去多想,只是更加细心的关爱媳妇,张秀芳是感觉的到的,越是这样,她越不好意思说她悄悄的去看过李家,她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对不住高小军,也怕他知道了发脾气,她很珍惜他们两个来之不易的这么恩爱的生活。

这段日子,高小军觉得怎么家里吃面食多了,吃米饭少了,他以为张秀芳是西北人爱吃面食,也不在意。

一天晚上,高小军还没回来,张秀芳坐在床头,焦虑不安。她的不安还在于她克扣了家里的粮食,她把米攒起来了,她想把攒下的米送给李家,他不敢对高小军说这是为什么。可是她心里觉得自己不厚道,好像是家贼,虽然自己没有偷家里的东西出去;再看看高小军对自己没有一点防备,一心一意,连买个糖葫芦回来,也要她多吃两粒,可是自己却背着他去看前夫家,现在还克扣自家的粮食,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样做太过分了。转眼又想,她只是可怜那两孩子,那个女人也可怜,以前过的是好日子,现在自己不会持家,丈夫又远在千里之外,还有两孩子要照顾,还要上班。这女人比自己还要苦啊!自己不帮她,她是反动权威的家属,谁敢帮她。再退一步,要不是她,自己和李世昌不离婚,自己不就是反动权威的家属了吗?真是天作弄人啊!人的命,天注定,老话说的真是有道理。想到这些,张秀芳放下了所有顾虑,决定告诉丈夫自己所做的一切。

 高小军回来了,喝完水,张秀芳就把自己刚才的想法全盘托出,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高小军。西北人的直率和坦诚在张秀芳身上完美的展现出来了。

她等待着丈夫的意见,或者说裁定,甚至说是宣判。

高小军沉默不语。

他点了一支烟,狠劲的吸了一口,随即咳了两声,烟雾呛了他。

张秀芳不知所措,小声怯怯的说:
    “你要是不同意,就当我没说。”说完就低下头,等着丈夫的反应。

“我同意!不就是帮一下你老乡嘛。一个反动权威的女人,带两孩子,受别人白眼,又不会持家,是可怜!人家在难处,我们也应该帮。谁还没有犯难的时候,对不?”

高小军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是大嗓门,声音里透出力量和大气,他掐灭了烟蒂,随手扔出门外。

张秀芳没想到丈夫会这么说,刚开始看到他的神态她还很担心丈夫会生气,责备自己去看李家,更别说同意自己送米给对方了,毕竟那李家是自己的前夫家,能有几个男人容忍妻子帮助前夫家,况且自己家也不富裕,大家都是靠有限的粮票买米面的啊!

“那我明白就把那些米送过了。”高小军平静的说。

“好!你去就说你是李世昌的老乡,是李世昌托你照顾他们娘三个的,我怕说明白人家不要。”

“行!好人呐!好人有好报。你一定会有福的。娶到你,也不知我们老高家修了几辈子?”

张秀芳开心的笑了。她感激丈夫的理解,也敬佩丈夫的大度,她真觉得自己好运气,嫁给了这样的好男人,是不是老天爷对自己过去十几年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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