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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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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下的石桥  

2014-09-04 09:33: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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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张秀芳久久不能入睡,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枝的声音,她似乎觉得自己就像这塞外旷漠里的一株杨树,无依无靠,在深秋的冷风中瑟瑟抖动。

   她想起了老家,自己曾经温暖的家,如今父母不在人世了,妹妹结婚生子,都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有老汉,有儿女,虽说日子清苦,可是一家人了乐其融融;自己曾经是老家姐妹们羡慕的对象,嫁了个在京城读过书,又在京城工作的吃皇粮的人,而且这人又长得眉清目秀。可是谁知道自己的难处,鞋是很精致,可是鞋夹不夹脚,只有脚知道啊!张秀芳的眼泪又来了,就像泉水,它就自己喷出来,拦也拦不住。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喜欢他的,不仅仅是喜欢,她看到他就觉得自己今生一世就是要和他在一起的,那是自己才六、七,还在私塾上学的时候,及至二人订婚、北上探望未婚夫,见到像戏里的小生一样的他,哪怕他对她是那样的冷漠,她还是打心眼里喜欢他的,只要他稍微对她好一点点,她也愿意和他一直就着这生活下去。

他就是她一生的菩萨,无论他怎么对待她,她都认命了,她要跟这个男人一抹黑的走到生命的尽头。戏里不是说烈女不二夫嘛,俗话也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何况她认定了这个男人,吃什么苦就是命里注定了的,她就不得不吃。

她记得在埋葬了公公,李家只有自己和婆婆,回娘家的时候,她悲苦难当,哀叹过日子如此艰难,病入膏肓的母亲说女人嫁出去,就像一棵树这,人家把你栽到哪儿,你就得在那儿长着,女人的命自古就只这样的。

可是现在,她终于明白这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李世昌不是这样想的,因为他不是张生,自己也不是崔盈盈,他就是不喜欢她。因为他不喜欢她,他又不会假装,读再多的书也没改变他的行事方式,也许这就是人的本性吧。他这么多年来就是这样对待她的,她不高兴,他过得也不痛快,他也没说过要分开,他也可怜,和自己一样。

她想到他们的所谓新婚之夜,她怀着少女的羞怯和不安,期待和惊恐等待着他,他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径直抱了被子睡到了木长椅上,一会就呼呼的打起了呼噜。她跟烙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委屈的泪水一遍遍湿了枕巾。这样过了三个晚上,他就离开家,走了,去了京城。

在北京的日子,他们表面上和大多数的夫妻没有什么两样,可是几乎都是背靠背睡觉,睡在床上的两个人似乎是两块铁条,谁都不认识谁。,

现在,他是有心爱的人,他和她在一起应该是高兴的,跟戏里的一样的吧。可是自己呢?自己和他在一起,他们两个人都不能高兴,还不如让他高兴,成全他的想法,强扭的瓜不甜啊!人要积德行善,好人有好报,为别人好,也是为自己好,不就是这样吗? 她心里一万个难受,想到这些,还是觉得心里豁然开朗了许多。

那就和他分开,给他自由,让他和他有感觉的那个女人在一起吧。十几年都过去了,他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还要霸占着他?这不就是害别人吗?反过来也是害了自己,梁秋燕都死活要嫁给大春呢,李世昌有了喜欢的人,难道还不该娶吗?新社会了,婚姻自由,人也是自由的,李世昌能遇到自己喜欢的,难道自己就不能遇到喜欢自己的的人吗?再说,这么多年的婚姻里,和自己一个人生活有什么不同呢?自己只是有个婚姻的壳子。

自己一个人怎么办呢?回到老家去?一个离婚的女人在小山村怎么过呢?乡邻的人的唾沫能把人淹死,手指能把人的脊梁戳断;自己有手有脚,好歹还读过几年书,就能自食其力。就在这找个活干,怎么行?看自己曾经的丈夫和别人结婚在一起,那不是往自己心上捅刀子吗?还是回北京的原单位吧,这样可以挣分工资,自己养活自己。不知人家还要不要她?可是,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了。她打好了注意,和李世昌离婚,自己去北京原来的单位。

张秀芳想清楚了,也下了决心,竟然安然的睡着了,睡得很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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